没有审视与追问。

让春雨,挑动着呆钝的根。

记录这个春天的阅读。

cabc5e41-6d88-482d-b10b-7d12bf23da1e.png

《秋园》

那年,我的母亲——也就是书中的秋园,她的真名是梁秋芳——去世了。我被巨大的悲伤冲击,身心几乎难以复原。我意识到:如果没人记下一些事情,妈妈在这个世界上的痕迹将迅速被抹去。在不算遥远的那一天,我自己在这世界上的痕迹也将被抹去,就像一层薄薄的灰尘被岁月吹散。我真的来过这个世界吗?经历过的那些艰辛困苦什么都不算吗?

后来,年近古稀的妈妈开始动笔写她的自传体小说。阅读小说时,我一次又一次地被拉进一个家庭残缺不全地历史中,那是一个普通中国人家在时代大浪中载沉载浮、挣扎求生的过程。我惊讶地发现,这个家是靠一位裹过脚的母亲和她不幸而早慧的女儿撑持起来的。贫穷、饥饿、歧视、无望每天都在侵蚀着这个家庭,乡村在此时显现出残忍与恶意。之骅意识到这种生活的绝望,选择逃离乡村。依靠动物觅食般的本能,她来到一个偏远的小城,求学、落户、嫁人,开始建立自己的生活。但生活的基调并未改变,他穷尽半生所追求的,依然仅仅是能够活下去。

买来许久,不敢读。某个周六一口气读完,心绪不能平。和盘托出的苦难,在书中,不过是「用笔赶路,重走一遍长长的人生」。床下的竹笋,山崖上的杜鹃花,一滴掉入历史长河的水,都在贸然行事。这是秋园的故事,也是我们的故事。

《寂寞的游戏》

父亲在我心中的无名英雄形象,变成了一个用白色漆线勾勒在柏油路面上的空白轮廓,肢体虽然扭曲,但是依然完整。南来北往的车辆不断地从父亲的轮廓上压辗而过,每压一回,关于父亲的生前种种便更加清晰起来。父亲依旧活在我的心中,依然继续为我增添新的记忆,只是不再与我分担新的悲伤。

游戏结束了,或者说,才刚刚开始就结東了。他想起了那个不太遥远的元宵节深夜,在回家的路上,妻仍旧焦急地提着火光微弱的灯笼,想要寻找那一群家的小孩当时,他走在妻的背后,看见她拖在身后的黑影在山路上孤单地颤抖着。现在回想起来,早在那个提灯的夜晚,妻便已经离他而去了。

袁哲生是在纪录片《但是还有书籍》第一季里知晓的台湾作者,于39岁时自缢。「密封罐子」「父亲的轮廓」包括第一篇「寂寞的游戏」都很好,敏感是一种天赋。

《鹿川有许多粪》

所谓生活,华丽、宏伟、高尚永远遥不可及,卑鄙、肮脏、疲倦却总是持续不断。